望天树精神

摘要:要是在北方的森林里这样疯长,一准儿会使它成为豆芽菜的,那结果自然是劈裂或折断。但热带雨林里不是这样,这里没有足够强大的风,静风和足够的降水为各种植物提供了优越的外...

  

望天树精神

  要是在北方的森林里这样疯长,一准儿会使它成为“豆芽菜”的,那结果自然是劈裂或折断。但热带雨林里不是这样,这里没有足够强大的风,静风和足够的降水为各种植物提供了优越的外部环境。望天树是其中的一员,丰沛的雨水造就了它稳固的板根结构,为支撑树干耸入云天的生长,它牢牢地抓住山石和土壤,保证了枝丫伸向蓝天时整个大树的坚定稳固。树干高一寸,板根壮一层。树高千尺依赖根,脚踏实地筑牢了它葳蕤挺拔的坚实基础。

  在我看来,望天树之所以如此高大,首先是因为它生长在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,如同高原上的高峰一般。也就是说,它最大的优势是基础高。自然,这种高不同于长在巉岩绝壁上的松柏,高原上的云衫。这里的高是指它生长在汪洋恣肆的热带雨林里。它俯瞰着的那些林木宛如画布上的底色一般,只起着为它打底的作用,然后才是望天树横空出世。

  在我眼里,天然林是一本书,原始热带雨林是一本书,望天树虽然只是一种树,却依旧具有教科书的意义。看看它,我们会明白很多事。望天树上蕴藏着的社会属性和时代精神对我们有用。它的板根结构告诉我们做事要脚踏实地,心无旁骛告诉我们要坚守信念,勇往直前告诉我们明确了目标就要一以贯之地不懈追求。如果我们具备这些品性,收获出类拔萃的结果还难吗?

  我没有见过幼年阶段的望天树,也没有见过青年阶段的望天树,我和它素昧平生,第一次相见就直接见识了已经成年的望天树。它们站立在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里,地上青苔一层,野草一层,灌木一层,乔木一层,这样说不一定准确,算是一种大致的区别吧?在这些树木无法企及的半空才是望天树独有的世界。墨绿色树冠像雨伞一样笼罩着雨林群落,你说它们有多高?走在蓊郁、阴暗的林荫道上,我和来这里的所有人一样扬着脖子向天上看,起先我看到了那些凌乱的、分不清楚归属于哪条树干的枝叶,看到了阳光被密集的枝条切割成斑驳跳荡的星光,最后才看清了一坨浓郁的绿云,那就是望天树。在脖颈酸楚,有点眩晕,简直就支持不住的时候,我明白了人们管它叫望天树和擎天树的理由。

  在没有走进热带雨林之前,我对很多树木的理解是粗浅的。比如我喜欢白杨树,欣赏它具有伟岸和正直的品格,为茅盾先生的《白杨礼赞》所陶醉。又比如我赞美松柏,欣赏它不畏严寒、凌风傲雪的风格,为陶铸先生的《松树的风格》所感染。也读过不少作家歌颂树木的美文,感觉他们那些把树木人格化的描摹手段的确高超,令人佩服。不过,在走过原始雨林特别是为望天树感动之后我想,就自身体现出来的社会属性来说,望天树所具有的精神价值最为动人,它给我心灵的冲击力无与伦比。

  短暂的观察后我想,望天树之所以被称为雨林巨无霸,有外部优势,也有内部优势。它生长在湿润沟谷和坡脚台地,独特的自然生境造就了自我的强势地位。经过长期的自然进化,它没有因为遭遇诱惑而停止成长,没有在低矮的层级里因迷失信念而停留,它坚守着,向着阳光的方向一路前行。它定力十足,不为外界干扰,心无旁骛地埋头生长。我感觉它应该摒弃过旁逸斜出的欲念和冲动,也摆脱过不知道多少寄生与附生的纠缠,但它一门心思地把所有精力都内化成了蓬勃向上的动力,义无反顾,专心致志地奔向目标。否则,它的树干怎会几十米高都不长侧枝?把自己塑造得这么浑圆和通直?

  上百种共存于热带雨林里的植物,哪一种不是怀着生长和传递基因的本能参与竞争呢?譬如那叶尖如刀刃一般坚硬的山蕨,那些只要发现阳光从“天窗”里投射下来就试图把身体挪移过去的山草和野葵,还有各种凭借寄主生存的绞杀榕、蟒蛇一样扭曲翻滚着躯体的藤萝,它们哪一个不是抱着这样的动机?“万类霜天竞自由”是自然法则,谁都要存活,谁都要生长,谁都须传宗接代。问题是谁会最终胜出。内因重要,外因就不重要吗?唯有优秀的基因和品质,唯机缘巧合的外部环境,才能在残酷的竞争里平步青云。在众多的植物群落里,它是完全可能在20米、30米乃至50米的高度停下脚步来的,就算没有沾沾自喜,也足以安慰自己独领风骚了。可它没有,它是勇往直前的。生长再生长,在密不透风的绿植中从未停步,总是积极向上,直到最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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